蒸馏的梯度从哪里来

STONE-1 已经在固定的一百万句平台上完成了三种子复现。下一步很自然: 能不能把开源翻译模型已有的能力传给 TreeHeap?

问题并不只是“找一个更强模型生成答案”。真正需要回答的是:

原来的训练目标是一条确定译文。教师现在给出多个答案和概率,这种 不确定性凭什么成为学习信号?它又凭什么代表真实世界?

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必须先说清楚:

教师概率不等于真实世界。

它只表示一个具体模型在其训练数据、参数和算法下形成的判断。

1. 原来的梯度

假设正确 token 是“米饭”,TreeHeap 输出:

米饭  0.20
面条  0.60
苹果  0.20

确定标签写成:

米饭  1
面条  0
苹果  0

交叉熵在输出 logits 上产生:

$$ \frac{\partial L}{\partial z}=p-y $$

于是“米饭”获得负梯度,概率会被提高;“面条”获得正梯度,概率会被 压低。梯度再经过 decoder、不同深度的读取概率、H_state 和递归 FOLD 回到 encoder。

2. 不确定目标并不产生随机 loss

教师可能给出:

米饭  0.70
面条  0.20
苹果  0.10

对应损失:

$$ L=-\sum_i q_i\log p_i $$

梯度为:

$$ \frac{\partial L}{\partial z}=p-q $$

只要教师分布 \(q\) 已经保存,loss 和梯度就是确定的。这里的不确定性 描述候选答案之间的权重,不表示计算过程随机。

但它只能让学生逼近 \(q\)。如果教师错了,TreeHeap 就会稳定地学习一个 错误分布。数学上能够学习,不等于知识来自真实世界。

3. 数据集的“确定”也不是唯一真理

WMT 中可能只有:

It is a good idea.
这是个好主意。

现实里还可以说:

这个想法不错。
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。
这么做挺好。

文件中的标签是一条确定观测,但不是语言只有一个正确表达。教师的多个 候选可能补充这种多样性,也可能只是复制教师自己的偏好。两种解释必须 通过控制实验区分。

4. 不把教师矩阵写进 TreeHeap

本实验拒绝 hidden-state 对齐,也不把教师的 Q/K/V、地址或中间坐标送入 TreeHeap。教师只离线生成候选字符串和候选分数:

英文 x
  -> OPUS-MT 产生四个中文候选及分数
  -> 中文字符串重新使用 TreeHeap tokenizer 编码
  -> TreeHeap 按自己的 FOLD、H_state 和 decoder 计算 loss
  -> 梯度只在 TreeHeap 计算图中反向传播

教师不会把自己的梯度传给 TreeHeap。它只改变输出端用来计算差值的目标。

5. 四个实验臂

我们不允许“加了教师以后指标变好”直接成为结论。正式比较四组:

实验臂 训练目标
A:gold 只学习真实 WMT 译文
B:top-1 50% 真实译文 + 50% 教师最优译文
C:top-k 50% 真实译文 + 50% 教师四个候选的加权期望
D:shuffled 和 C 使用相同候选,但打乱教师权重

对应公式:

$$ L_A=CE(y,p) $$

$$ L_B=0.5CE(y,p)+0.5CE(y_1,p) $$

$$ L_C=0.5CE(y,p)+0.5\sum_k q_k CE(y_k,p) $$

$$ L_D=0.5CE(y,p)+0.5\sum_k \operatorname{shuffle}(q)_k CE(y_k,p) $$

D 很重要。它保留相同句子和相同计算量,只破坏教师对候选的排序。如果 C 和 D 没有差别,就不能说教师的不确定性携带了有用知识。

第一次冒烟实验还暴露了一个必要的校准条件:温度为 1.0 时,四候选平均熵 达到 1.3853 nat,而四分类理论最大值是 \(\ln 4=1.3863\)。Top-1 平均权重 也只有 0.2607,几乎等于均匀分布的 0.25。这样的概率桶没有足够强的排序 信号,打乱前后自然不会有明显区别。

因此正式实验把温度预注册为 0.1,并要求 Top-1 平均权重至少达到 0.30。 这里校准的是实验信号能不能被辨认,不是根据学生成绩倒推一个好看的参数。

6. 预注册预测

只有同时满足以下条件,才支持教师不确定性有额外价值:

C 的 test NLL 至少比 B 低 0.02
C 的 BLEU-4 至少比 B 高 0.20
C 的 test NLL 至少比 D 低 0.02

如果 B 优于 A,而 C 不优于 B,正确结论是:

教师的确定 top-1 答案有帮助,但教师概率没有提供可测量的额外知识。

如果 C 和 D 相等,则教师排序没有通过因果控制。

如果所有教师臂都输给 A,就应当拒绝这个教师或训练配方,而不是继续扩大 训练规模等待幸运结果。

7. TreeHeap 还必须保持存在性

质量提升不能以退化成 flat decoder 为代价。实验仍检查:

encoder 是否收到非零有限梯度
encoder 参数是否真的改变
打乱不同深度 detail 是否损害测试 NLL
六个可见深度是否都保留梯度水压
输出是否非空、是否严重重复

如果 BLEU 提高而 detail shuffle 不再造成损失,只能说蒸馏改善了普通 生成器,不能说知识进入了 TreeHeap 私有协议。

8. 本轮实验边界

第一轮使用 300K 训练句、固定 2K 验证和 2K 测试、一个训练种子。它是 机制筛选,不是 STONE-2 完成实验。

如果 top-k 同时击败 top-1 和 shuffled,才扩到一百万句和三个种子。

无论结果如何,本实验都不能证明:

教师概率就是真实世界概率
TreeHeap 获得了教师完整知识
TreeHeap 获得意识或世界模型

它只回答一个可以被数据否定的问题:

教师对多个候选的概率排序,是否包含超出确定 top-1 文本的可迁移信息?